访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孙立坚      

    “东航引资事件”一波三折，引人关注。这一事件反映了央企重组模式的变化。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金融学教授孙立坚日前接受记者采访，分析了“东航引资事件”产生的背景，并指出：看央企重组是否成功，最终的指标要落在顾客满意上。 

    ●记：对于战略合作伙伴，东航为什么倾向于选择新航和淡马锡而不是国航呢？ 

    ■孙：如果东航选择国航作为自己再生的伙伴，不确定性较高。除了国航本身的竞争力还需要更上一层楼外，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目前该行业对国内企业出资比例没有限制，所以东航担心在与国航的合作中，自身企业的形态可能淡化甚至消亡。相对而言，新航的竞争实力强，而且，由于对外资出资比例有所限制，所以东航和新航合作，新航不可能最终替代东航。 

    ●记：东航的大股东“倒戈”偏向于国航原因何在？ 

    ■孙：股东的利益和经营者的利益之间不是永远一致的。股东追求的是资产收益，而经营者追求的是业务的利润，当短期资本利得的诱惑和未来企业利润的不确定性搅和在一起的时候，有话语权的基金经理们的倒戈行为就势在必然。何况来自央企国航的高价收购“承诺”，在机构投资者看来就有很大的信誉度，而东航重组又势在必然。所以，倒戈的选择只会推高增发价格。当然，对其是短线投资还是长线投资，就要看这种价格的上扬是否能伴随着东航业绩的改观。另外，机构投资经理的业绩考核更是关注较为短期运作的绩效，绩效不佳就可能随时丢掉收益丰厚的饭碗。所以，短线的高收益有时比长期稳定的低收益对机构投资经理更具有魅力。 

    ●记：在“东航引资事件”发展进程中，航空股的散户投资者显示出焦虑不安，他们企盼事情早点有个了断。 

    ■孙：是的，现阶段中国股市的价格主导权在机构手里。即使自己持有被资本运作推高的股票，小股东也很难保证能抓住时机，像大股东那样取得丰厚的资本回报。许多小股东已经知道，过于贪婪持有高估的股票会让自己得不偿失，去年“5·30股市暴跌”给散户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所以，出于这样的担心，散户会焦躁不安，急于出手，这样，市场短线投机的氛围会变得越来越浓，不利于市场的理性和健康发展。对于散户投资者来说，他们其实更期待的是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企业增长模式，在不用日夜忐忑中分享到企业利润增长所带来的丰厚的资本回报。 

    ●记：“东新合作”方案被股东大会否决后，新航方面未作更积极的表态，您分析这是什么原因呢？ 

    ■孙：有限的出资比例，决定了外资今后有限的利益分享的份额。对境外投资者而言，高价收购就会直接威胁到自己未来的利益，何况目前还没有到达最终阶段，观望、不急于出牌，可能是他们目前的最优选择。当然，更有国外的一些学者认为，中国大型国企间的合并，不一定会产生积极的协同效应。境外投资者可能会认为，等到这些问题产生之后自己或许能够拿到更好的价格入场。中国未来的收益空间十分巨大，所以不必急于争抢眼前的利益。 

    ●记：有学者担心“东新恋”彻底破灭后，会影响我国对外开放的形象。 

    ■孙：这是市场的选择，不是国家行为，指责中国是没有根据的。当然，在进行行业有序开放的同时，我们自己也须加快结构调整，特别是要推进央企重组改革，只有提高自己企业的竞争力，才是最强的自我保护。任何缺乏业务竞争力的主观型“显性壁垒”和客观型的“隐性壁垒”，都会使得中国改革开放的成本变得越来越高。 

    ●记：对于这一事件，政府应该如何作为？ 

    ■孙：判断央企重组是否成功，不仅要看业绩的改善，同时更要关注行业整体国际竞争力是否提高，而所有的这一切表现都应该反映在顾客满意的层面上。为此，政府要在制度设计上花大力气，一是采取有序的行业开放政策，即让一部分外国航空公司也能加入到国内航线中来，形成一个行业良性的竞争环境，提高国内航空公司的服务质量，保证顾客能有更多差异化的选择；二是加强行业监管，坚决杜绝企业靠垄断定价来牺牲消费者利益，确保“一分价钱一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