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万零一个为什么
有这么一套书,说来有趣。
作为一套图书,它却在1998年摘取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的桂冠。这是该奖项自设立以来,第一次授予一套科普图书。
1999年,还是这套图书,又被千千万万的读者推选出来,成为人们心目中“感动共和国的50部图书”之一,与之并列的有《红岩》、《铁道游击队》、《青春之歌》……
几十年来,这套书出了5个版本,销售高达1000多万套,1亿多册。
一套定位于“少儿”、“科普”的读物何以如此?
有人说,这就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第十万零一个为什么。
书名原是借来的
1958年那会儿,曹燕芳真被家中小儿女给问烦了。这是为什么?那是为什么?从天上的星星月亮,到地上的楼房汽车,孩子们看见什么,就缠着她问什么,还常常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曹燕芳教育孩子没耐心,实在是工作太忙太累,加班晚走、一身疲惫是家常便饭。
曹燕芳当时30多岁,是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第三编辑室的一名编辑。工作忙忙碌碌,就是为了多出几本图书。她经手编辑的,都是科普读物。
上世纪50年代,人们对于科普知识的热忱跟充满好奇心的孩童一样。就像郭沫若所说:“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迫切地需要科学。普及也要,提高也要,技术也要,理论也要,差不多四万万七千五百万双手一齐伸出来向着科学了。”
刚成立不久的新中国对于科普工作的重视,是我们今天难以想见的。
1950年,政府在文化部设立了科学普及局,将科普工作纳入政府行为。科普局的规模相当可观,局机关有4处1室,再加上直属机关,总共好几百人。
到了1956年,仅此一年,就有9个中央单位与全国科普协会合作,发出了12个有关加强科普工作的联合通知。10月,“全国第一次职工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积极分子大会”在京召开,毛主席在中南海接见了1000多名与会代表。参与科普创作,成了知识分子自觉为人民服务,走与工农相结合道路的进步表现,广大科研教育工作者参与的热情空前高涨。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第一次科普高潮随之而来。
在这种情形之下,出版社无论新老大小,几乎都参与了科普图书的出版。1952年新成立的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当时有三个编辑室,各有分工,其中的三编室就专门负责编纂少儿自然科学图书。1958年前后,三编室一口气出了不少科普图书,可惜都是“大跃进”、“放卫星”的产物。书页薄薄的,内容也就一两万字,叙述更是简单生硬。编辑们过后回头一看,自己心里都觉着别扭。也不知是谁先挑起的想法:咱们编一套真正有分量的少年科普图书吧!内容要好,形式要有特色,还要让少年儿童爱看。正好可以作为1959年新中国成立10周年的献礼图书!
曹燕芳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喋喋不休的问题,她一寻思:“干脆就出本回答问题的书,一问一答,让孩子们自己看!”
书名叫什么好呢?
当时的办公条件可不比现在。三编室跟一编室、二编室共用一间大办公室,各室各占一角而已。有段时间,一编室、二编室的编辑们天天看见三编室的人对着一块小黑板“较劲”。小黑板上写了不少粉笔字:集锦、趣味……其实都是三编室想出来的备选书名。大家有空就讨论,几十个题目琢磨了一遍,还是觉得叫《十万个为什么》最好。
这个名字要说不算三编室的原创。苏联著名科学文艺作家伊林曾写过一本科普读物,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被译成了中文。书的扉页上印着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基百龄的一首小诗:七千个在哪里,五千个怎么办,十万个为什么。书在译成中文时就用了《十万个为什么》的书名。
借用就借用呗,只要合适就行!《十万个为什么》的书名就算确定下来了。
写作也在同时进行。一开始,曹燕芳直接找到上海一所师范学校,请了7位老师来写。大家本以为组稿很简单,谁知一写就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国庆10周年早过了,老师们才把稿子交来,将近6万字。大家一看就发愁了,所有的问题还是顺着教科书上的知识提的,内容也不过是教科书的延伸,就连写作的语言也是教科书式的。
“我们那时才意识到,我们对这套书的指导思想还是含糊不清,对写法和文字要求还是心里没数。”三编室另一位编辑洪祖年回忆说。大家于是决定推翻重来,有了这次组稿的失败,大家心里反倒有了一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