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下，全球经济萎靡不振，经济形势发生逆转，主要经济体正由上半年的通货膨胀向通货紧缩转变。目前关于通货紧缩概念尚无统一的定义，一是认为通货紧缩是指价格总水平的持续下降。二是认为和通货膨胀一样，通货紧缩的根源是一种货币现象，即不论其机理和传导机制如何，其最根本和直接的原因是货币流通量或货币流通速度的下降。因此通货紧缩的基本特点是：货币流通量或货币流通速度的下降是其本质；价格持续下降是其另一个特征性表现；通货紧缩的后果是导致经济衰退。

　　全球面临通货紧缩风险

　　受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全球面临通货紧缩的风险，全球经济衰退的风险上升，其中一些发达国家已经开始步入衰退。

　　金融危机导致通货紧缩主要通过以下几个渠道发生的：

　　首先，国际金融危机导致各国消费和投资支出下降，总需求下降，引起实体经济的萧条，居民和企业自主性消费支出和投资支出减少，商品市场供过于求，价格水平降低，总产出水平下降，通货紧缩风险上升。

　　其次，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下，预期对消费者支出和投资支出的影响起着重要作用。如果消费者和投资者预期中不确定的因素增加，对经济前景担忧，将影响消费者和投资者的信心，并由此导致边际消费倾向和投资支出降低。这种由消费者预期导致消费行为的变化更大程度地反映在耐用消费品的支出减少如汽车和家电产品等，影响这些企业回笼资金和正常再生产，成为导致经济衰退的主要因素之一。

　　第三，国际金融危机的传染也会导致一国消费和投资支出外生性下降，引发通货紧缩。国际金融危机对一国的涉外部门会造成较大冲击，包括外商直接投资和新增投资的减少以及出口的下降。当该国经济对外依存度较高时，即外商直接投资和对外贸易在对GDP的贡献占有较大比重时，并且主要贸易国或投资国如美国和欧洲等发生金融危机，其消费水平的下降和资金回流将直接导致对该国出口和投资的下降。因此在国际金融危机的传染下，该国的出口企业将受到打击；金融危机也将造成直接投资资本流入减少，导致投资水平下降；再加上投资乘数的作用会使得这种来自于外部的投资和消费的下降引起国内总需求较大程度的收缩，因而成为导致通货紧缩的又一个主要因素。特别地，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金融国际化趋势的增强，这种由国际传导机制引发的通货紧缩，成为近年来威胁各国通货紧缩最主要因素之一。

　　债务紧缩机制也影响通缩

　　除上述渠道之外，债务紧缩机制也是影响通货紧缩的又一重要因素。国际金融危机导致资产价格下降，资产价格的下降直接减少了投资者的财富，或者说导致财富从投资者流向储蓄者，这是由于资产价格的下降也同时意味着货币价格的上升，引起货币的实际所有者（储蓄者）财富的增加。一方面，投资者财富的减少通过财富效应，使得投资者缩减了消费和投资需求，表现为减少消费、归还原有贷款、减少新增借款。

　　另一方面，投资者资产净值的下降直接导致了债务比率的上升和财务状况的恶化，投资机构出现困境可能造成大量的债务不能偿还，导致银行的债务资产质量迅速恶化，不良资产将威胁金融机构的安全。投资者的债务窘境引起银行净资产减少，也降低了银行的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的要求，以及贷款损失可能性上升都使得这些银行不得不紧缩信贷，采取更为谨慎的经营方式。投资者对未来收入下降的预期也同样引起投资者尽量减少债务融资如企业减少债券融资，从而影响其投资支出行为。另外，对未来投资收益预期的不确定性的增加，也提高了债务融资的风险贴水，相当于提高了债务融资的实际成本，同样引起企业债务融资量下降，投资支出减少。因此,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的全面萎缩不仅导致价格水平的持续下跌和经济增长速度的下降，对货币交易需求和投机需求的减少也导致货币流通量的减少或货币流通速度的放慢，从而可能形成通货紧缩的局面。

　　防范通缩任重道远

　　为了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各国都采取扩张性的宏观经济政策，但是由于经济形势恶化，消费者和投资者信心不足，全球经济仍然面临通货紧缩的威胁。通货紧缩也威胁我国的宏观经济运行，我国中央银行在第三季度货币政策报告明确提出短期内主要是防通货紧缩。上个月，央行副行长易纲也强调指出，由于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的影响较此前预计的更为严重，信用紧缩造成一些经济体通货紧缩的风险已明显增加。

　　治理通货紧缩主要是采取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这些政策主要是通过央行扩张货币，政府增加投资和消费需求，带动民间投资需求和刺激消费需求，拉动总需求，促进总产出增加。我国先后推出了一系列的货币和财政措施，如央行降低利率、法定准备金率、取消信贷规模限制，减少资金回笼等措施，财政政策主要是减税、扩大政府支出其中包括增加4万亿投资拉动内需等等，这些措施将有利于拉动经济增长。

　　由于国内外经济形势的变化，目前我国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要靠政府投资启动，在全球金融危机的冲击下，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萎靡不振，通货紧缩的压力仍然较大，经济增长可能变缓。一旦这些扩张性政策的力度减弱，通货紧缩的形势可能会显现。因此，要着眼于经济的长期稳定增长来合理调整投资、消费和出口的比例关系，着眼于拉动内需来改革与此有关的收入分配政策、投资政策以及税收政策等。

　　总之，在短期，要继续实行积极的宏观经济政策遏制经济陷入通货紧缩，维持一个合理的经济增长速度，防止经济大起大落。在目前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下，全球经济形势恶化，中国经济面临经济景气下滑的风险，防范通货紧缩是目前宏观经济政策调控的一项重要任务。

　　（作者系复旦大学国际金融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