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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平衡取决于美国再工业化进程

作者:张岸元 赵长东来源:中国证券报·中证网2017-07-05 08:01

  今年4月,中美两国元首在海湖庄园会晤提出,双方将共同研究制定中美经贸合作“百日计划”解决各自关切,实现互利共赢。随后,美方放弃指认中国为汇率操纵国,同时不再提及对中国输美商品征收45%关税的话题。5月11日,美国商务部网站公布了“中美经济合作百日计划早期收获”。近日,我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表示,双方工作组正在紧锣密鼓开展工作。

  从时间周期推测,“百日计划”可能在7月正式推出。“百日计划”涉及的中美经济金融内容复杂广泛,本文仅就货物贸易不平衡问题做部分前瞻。

  中美贸易不平衡由来已久

  中美贸易不平衡是长期问题,其背后的经济基本面因素非常复杂。过往几十年间,中国对美出口增长迅猛,同期美国对华出口也在持续增长,但增速远低于从中国进口,美国向中国的出口金额还不到顺差体量的一半。

  区分商品贸易和服务贸易看,目前中国对美国商品贸易顺差约3500亿美元,中国对美服务贸易逆差约300亿美元,商品贸易顺差远超服务贸易逆差,缩小贸易差额将主要从商品贸易领域着手。

  在此前双方关于贸易不平衡的讨论中,中方强调中国承担了东亚经济体对美贸易顺差的转移,跨国公司实际上拿走了主要贸易利益;美国存在对华高科技产品出口限制导致贸易进一步失衡。而美方则强调经中国香港等地的转口贸易实际也是中国的对美出口,逆差水平被低估;中国采取了控制汇率及其他非关税壁垒手段谋求“不公平”出口竞争优势等。

  纠缠于上述经济机理和统计口径问题,显然不是解决矛盾的态度。从目前情况看,双方会采取切实有效措施,争取立竿见影地缩小差额、促进贸易平衡。

  贸易再平衡的短期和中期路径

  “百日计划”涉及的合作计划分为三个类别:一是早期收获;二是在百日内可以取得重大成果的领域;三是在百日之内可以取得阶段性的成果。按照此前美国商务部长罗斯的说法,围绕中美贸易不平衡问题,中美元首会晤明确了两大目标:一是显著减少双边逆差,二是增加双边贸易总额。这意味着平衡双边贸易的主要手段,是中国扩大从美国进口,而不是美国压缩从中国的进口。

  目前,“百日计划”10项早期收获已经公布,涵盖农产品贸易、投资、能源、金融服务等多个领域。在货物贸易方面,重点是增加中国从美国的进口。虽然双方有足够的意愿,但现有促进中国自美进口的措施与庞大的贸易不平衡总量不在一个数量级。例如,2016年中国牛肉总进口量为25亿美元,即使进口需求全部转向美国,增长空间也不过10亿美元量级。再如,2016年中国天然气总进口额约164亿美元,但美国总出口额仅44亿美元,即使美国的出口全部由中国市场吸纳,其对贸易不平衡的影响也是边际意义上的。

  进口是内生的,中国短时期内难以创造出新的进口需求。中国扩大从美国进口,意味着挤占其他国家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例如,美国牛肉进口替代澳大利亚牛肉进口,美国天然气进口挤占中东俄罗斯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从中国角度分析,这种贸易转移效应不改变经常项目总的收支格局,不会对中国经济金融运行构成冲击,只是贸易的国别构成发生变化,但从第三国角度看,则难以接受,如果规模过大,势必引起反弹。

  平衡贸易的另一条路径是在稳定现有贸易存量格局前提下,在贸易增量上做文章。中国未来新增进口需求规模依然庞大,关键是美方有没有能力和意愿去占据这一市场空间。

  根据国际贸易标准分类(SITC Rev.3),我们大体可以筛选出20类中国从美国具有进口潜力的商品。假设中国进口市场规模按照过去五年平均增速扩张,美国相应出口能力也按照过去五年平均增速扩张;双方进出口完全匹配,三年后大约可以缩小双边贸易不平衡规模约800亿美元。在市场化条件下,中美双方都面临经济安全、产业安全、市场分散等诸多制约,因此,800亿美元大约是特朗普总统任期内,中美双边货物贸易再平衡的静态极限。

  最终贸易平衡取决于美国再工业化进程

  我们看到中美两国在内政外交各领域的相互需要,也看到了双方管控分歧的决心。中美两国同为市场经济国家,贸易同样受到市场力量的驱动。中国经济增速两倍以上于美国经济增速的态势将延续许多年,这既意味着中国出口继续增长,也意味着中国进口规模持续扩大。

  此前大量实证研究表明,外需是影响中国出口的决定性因素,近期美国经济复苏可能拉动中国对美国出口进一步扩张,而同期中国进口结构不会有太大变化。我们注意到,今年前四个月,中国对美国贸易顺差1165亿美元,比去年同期的1023亿美元还扩大了42亿美元。为了贸易平衡,美国需要在能矿、农畜产品之外,找到新的对华出口增长点。

  中美同为全球制造业大国,双边贸易既有绝对比较优势驱动,又有相对比较优势因素;既有产业间贸易,又有产业内贸易,平衡贸易的空间远比想象的广阔。从2016年数据看,中国是机械和运输设备的进口大国,而美国也是该类商品的出口大国;在第0类、第5类、第6类、第8类和第9类商品贸易方面,美国总的出口甚至超过中国总的进口。只是在这些类商品贸易方面,中国从美国进口较为有限。

  无论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如何改革,美元都是人民币汇率体系中最重要的货币。人民币汇率高估还是低估,解释不了为何中国更多从其他经济体、而不是美国进口。之所以中国企业较少选择从美国进口,只能归因为美国出口商品与中国其他贸易伙伴相比,不具有竞争优势。

  未来如果美国在吸引制造业回流、推动再工业化方面取得实质性成效,双方产业内贸易规模可望迅速扩大,中国进口需求与美国出口能力进一步匹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贸易不平衡问题,这是未来中美贸易的主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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