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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纪实:映秀,不哭!
作者:蒋家华 谢闻麒 发布时间:2008-05-19 03:15 来源:中国证券报·中证网
  袁先生已经没有眼泪了,他说当看着妻子在自己怀里流着泪死去的时候,他的眼泪就哭干了。

  地震那天,袁先生正从汶川到映秀出差。6天过去了,他既没能离开映秀,也还没有与汶川的家人联系上,家里18岁、今年高考的女儿也不知道妈妈已经离开了人间。

  “她是在从汶川前来映秀的路上被飞落的石头砸死的。我有风湿性关节炎,她正给我送药膏。”5月18日的下午,老袁坐在一片废墟的空地上,木然地讲着6天前那个死亡的下午。

  他拿出手机指着屏幕说:“我14点20分还和她通了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到了映秀镇加油站,相约在那里见面取药。”可是,就在挂断电话8分钟后,他亲眼看到了一块因地震而从山上掉落的大石块砸在了妻子的头上,妻子离她只剩下不到300米。

  “我不敢相信眼睛,顾不上还在滑落的石块,连滚带爬地到了她身边,把她抱起来,喊她的名字,但是她没有答应,只是不停地落泪。”老袁告诉记者,他没有听到妻子最后一句话,张开的嘴巴、眼角的泪水刺痛了他的心。

  地震过后,老袁拼命向医院跑去,当他进到镇里时,发现那里已是一片废墟。医院满是伤员,医生说没有人手去抬,要他自己把病人弄过来。

  无助的老袁返回妻子身边时,发现她已死去。老袁说,他就守着妻子,一直等到13号下午,进入映秀的部队把尸体收走,到16号才草草掩埋。

  “她叫冬梅,40岁才出头,对我很好,我们一家人很幸福。”老袁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眼角干涩,已没有了泪水。

  老袁现在还没有离开映秀。他说他不知道该去哪儿,通往家的路不通,孩子也联系不上。现在,他已成为阿坝州设在映秀的指挥部的一员。老袁说,多为别人做点什么,告慰妻子吧。

  在映秀,这个悲伤弥漫的城市,记者已经看不到流着眼泪表达悲痛的场面。在一栋已经成为废墟的教师宿舍,一位年轻的女子在老母亲的搀扶下,神情飘忽地看着废墟上正在搜救的消防队员,废墟下面埋着她新婚不久的丈夫。而她的母亲,眼眶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她一边哼着似乎是摇篮曲的小调,一边用手拍着孩子的头,不断地安慰:“他们马上就能救他出来,马上就能活着出来了。”

  而在另外一栋坍塌的楼房的废墟上,53岁的袁培云被消防队员救出来的时候,又创造了一个奇迹。这位在地下存活了146小时的交通稽征员,疲惫而平静,他没有痛苦地呻吟,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医生的鼓励。

  也许,6天的时间,让失去亲人的映秀灾民已经完全没有了流泪甚至是痛苦的力气。也许,6天的时间,让因为看到悲惨或者感动的救灾人员,已经没有了悲痛的心情和感觉。

  映秀,不哭!因为我们已经哭得太多太累!映秀,不哭,因为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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