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任美联储理事杰罗姆·鲍威尔于去年11月2日获得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成为美联储主席人选。2014年2月份就任美联储主席的耶伦也因此成为近40年来首位没有获得连任提名的美联储主席。
现年64岁的鲍威尔曾是华尔街律师,后成为投资银行家,曾在老布什政府中担任过财政部副部长,之后成为知名私募股权投资机构凯雷集团的合伙人。自2012年由时任总统奥巴马任命为美联储理事以来,作为中间派的鲍威尔,从未投出过反对票,他一直是耶伦渐进加息、温和缩表政策的大力支持者,甚至可以称为盟友。
不过,与耶伦相比,鲍威尔在金融监管方面的立场更显灵活性。鲍威尔曾是投资银行家,他认为金融监管过头了,主张美国国会应该修改多德—弗兰克法案中关于沃尔克规则(一项旨在禁止银行业从事自营交易的规则)的规定。鲍威尔接任美联储主席,一方面表明耶伦主张的货币政策在短期内有望得到延续,另一方面意味着金融监管方面或将有所松动,以确保美国经济扩张有序推进。
去年3月份,彭博社对30名经济学家的一项调查显示,鲍威尔与美联储理事会其他成员相比,更偏向“鸽派”。但彭博社的研究人员认为,鲍威尔应为既不是鹰派也不是鸽派的“中立派”。鲍威尔接手的将是受劳动力市场繁荣和全球经济强劲增长推动而处于上升阶段的美国经济,其任务是维持美国经济增长,但又不至于经济增长快到美联储不得不大幅加息的地步,因为大幅加息可能会引发衰退风险。
分析人士认为,美国经济可能会受税改提振出现加速增长,这可能导致美联储加快上调利率的速度,以便为经济降温。但此举可能会使得鲍威尔与白宫产生分歧,后者会希望看到更为强劲的经济扩张。鲍威尔去年11月份表示,如果认为通胀会低于预期水平,那么美联储加息步伐可以更慢,反之也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加息。
鲍威尔将成为40多年来第一位不是经济学家的美联储主席,也将是几十年来最富有的主席。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鲍威尔的净资产预计达到1970万美元至5500万美元之间,曾经有类似背景的美联储主席要追溯到70年前罗斯福政府时期的首任美联储主席马瑞纳·伊寇斯。不像此前的几位美联储主席都是经济学博士,在加入美联储之前,鲍威尔对宏观经济学了解并不多,在经济学和货币政策方面受过的正式训练较少。而且,与美联储结缘始于2012年,历史较短。
目前,美联储理事会只有主席耶伦、副主席夸尔斯以及理事鲍威尔和布雷纳德4名成员,空缺3人,其中夸尔斯由特朗普在去年9月份刚刚任命。耶伦在2月份结束美联储主席任期的同时也将辞去理事一职,特朗普将有机会再提名4人进入美联储理事会,这也意味着特朗普有机会重塑美联储人事格局。
美国媒体的评论指出,鲍威尔丰富的工作经历或为美联储决策带来不同的视角。在其任期内,他可能会展现出耶伦政策的延续性。在货币政策上,作为理事,鲍威尔从未对美联储决策有过不同意见。彭博一项调查结果显示,与美联储所有理事平均立场相比,他略偏鸽派。
《华尔街日报》的评论认为,鲍威尔就职后的主要任务是在确保美国经济持续增长的同时防止其过热。经济一旦过热,美联储将不得不加快加息步调,这就有可能带来经济下滑的风险。因此在任内平衡加息和经济无疑成为其主要任务。
在近期的讲话中,鲍威尔表示,低水平的价格数据使得美联储可以在加息上保持耐心。他强调:“如果经济表现大体符合预期,我会认为我们适于继续渐进加息,通胀低于目标水平已有五年,如今只是在朝着2%的目标缓慢上行,这表明我们应当继续保持耐心,尤其是如果这种上行势头减缓或是出现停滞就更当如此。”
对于资产负债表,鲍威尔认同美联储针对规模4.5万亿美元资产负债表的缩表计划,称此计划颇为“适宜”。他多次指出,有序退出再投资是一个好兆头。据媒体报道,鲍威尔还曾私下里表达过他对2012年启动的第三轮量化宽松计划的质疑,但是最终对这项由时任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倡导的计划还是投了赞成票。
在监管立场方面,对于2007年至2009年引入的“多德-弗兰克改革”,鲍威尔很大程度上是持赞成态度的,同时对于旨在减轻金融行业公司负担的改革,他也持开放态度。去年10月他曾表示,在减轻“沃尔克规则”给并未涉身自营交易的公司带来的负担方面还有很大的空间。虽然他希望保持危机后改革带来的利益,但他同时也表示,可以采取一种更为有效的方式。而监管层现在也正在这么做。
现年65岁的鲍威尔,曾任老布什政府的财政部副部长、私募投资基金凯雷集团合伙人,以及华盛顿智库两党政策研究中心访问学者等。他于2012年起担任美联储理事。与其两位前任相比,鲍威尔此番获任命将带来四大新变化。
其一,他是近40年来首位没有经济学博士学位的美联储主席。
相较于拥有耶鲁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的耶伦和手持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博士的伯南克,鲍威尔仅有金融界执业背景。但他也并非“不学无术”,只是获得的是乔治敦大学的法学博士学位。
其二,获参议院支持票优势最明显。
在1月23日的投票中,参议院以85票赞成、12票反对的投票结果批准了鲍威尔的任命。2014年,耶伦仅获得59票支持(34票反对);其前任伯南克也仅获70票支持(30票反对)。鲍威尔获高票支持,既有其个人对两党的吸引力,更显示了两党对于美联储因应2007-2009年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而采取的激进对策的分歧正在减少。
其三,任命鲍威尔打破了两党近30年的惯例。
美联储职能相当于“美国中央银行”,负责制定美国的货币政策、监控金融风险,是美国政府维持其全球影响力的核心所在。美国《新闻周刊》曾刊文指美联储主席在美国的影响力“仅次于总统”。鉴于这一特殊影响力,也为了维持美国货币政策连贯与金融市场稳定,近30年来,新上任的美国总统都会继续使用前届政府任命的美联储主席。比如,老布什就任总统后延用里根总统任命的格林斯潘,克林顿也延续这一传统,小布什则直到第二任期才启用伯南克接替格林斯潘。2009年奥巴马入主白宫后也全力支持伯南克,直至2014年第二任期中才提名耶伦。
然而,到了特朗普总统,上台不到10个月、执政班底都未组建完成,就“急切”地提名鲍威尔,炒掉耶伦。而这只是他为了兑现他的又一个大选承诺。
其四,共和党人又控制一个联邦关键机构。
在特朗普宣布对鲍威尔的提名后,现任联储主席耶伦正式提出辞呈,而且是“裸退”——正式辞去美联储主席职务、提前6年辞去美联储理事职位(任期至2024年)。耶伦是1987年以来唯一一位民主党出身的美联储主席,接替其职位的鲍威尔则是共和党人。这意味着,除了白宫、参议院、众议院之外,共和党又夺下了一个联邦关键机构。
与各个国家的中央银行不同,美联储主席虽由总统提名、国会委任,但美联储在性质上是独立于政府的机构,因而,其“党性”历来是个敏感问题。2014年伯南克在与耶伦交接时曾给她留下一个建议:“记住,国会是我们的老板。”2017年年11月耶伦辞职时也对特朗普和鲍威尔提醒说:“美联储是一个非党非私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