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汇率的“三因素”模型
大家可能会有疑问,就算是逆周期因子对于在岸人民币汇率有影响,离岸市场又没有中间价,为啥几乎同时出现回升?这其实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在岸决定离岸,还是离岸决定在岸?笔者认为,离岸人民币汇率的走势最终决定于在岸汇率,只是由于离岸市场交易比较灵活,对于信息反应也更为灵敏,因此不排除在一些时候出现“抢跑”的情况。此外,离岸市场人民币“池子”比较浅,流动性状况相对不够稳定,这导致离岸汇率的波动性要大于在岸,贬的时候贬得多,升的时候升幅也大。这两个特征足以解释近期逆周期因子影响下,在岸和离岸人民币汇率的走势。
从近三周的实践看,逆周期因子对于人民币汇率走势的影响显著。但如果从更长时间维度看,逆周期因子还能够如此显著影响人民币汇率的走势吗?目前的人民币汇率可以说是由“三因素”模型决定,即:收盘汇率代表的市场供求状况、一篮子货币汇率和逆周期因子。笔者称之为“三足鼎立”。其中,市场供求状况应该视为决定人民币汇率的最关键因素。比如,在4月份美元指数(一篮子货币汇率因素)出现回落时,“(顺周期性)放大单边市场预期,进而导致市场供求出现一定程度的‘失真’”。从已公布的结售汇数据看,4月结售汇逆差148.98亿美元,逆差规模环比扩大28%。外汇供小于求,供求因素的负面影响大于美元指数回落的正面影响,人民币汇率走弱也可视为情理之中。换言之,逆周期因子要想持续对人民币汇率产生影响,打破“三分天下”的局面,关键在于能否与市场供求因素“结盟”,一定程度上改变外汇供求状况层面存在的顺周期性,使得外汇供求能够更为充分地反映基本面的变化。
2015年“8·11”汇改以来,中国的外汇市场供求状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代表零售外汇市场供求的银行结售汇为例,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结售汇逆差总额达7540亿美元,月均逆差342.7亿美元。2017年前4个月结售汇逆差合计557.8亿美元,月均139.5亿美元,同比下降37%,已有明显改善。
从更为全面反映外汇市场供求状况的中国国际收支平衡表数据来看,2015年第三季度至2017年第一季度,共实现经常项目顺差3609亿美元,而外汇储备因交易因素减少7220亿美元,据此推算广义非储备性质的资本和金融账户逆差(含净误差与遗漏)达10829亿美元,这可以视为从国际收支角度对于外汇供求失衡的解释。进一步来看,非储备资本和金融账户出现逆差规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何时收窄,何时逐步走向平衡是预判国际收支和外汇供求状况的关键。笔者此前解释过,造成非储备资本和金融账户逆差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偿还对非居民的债务,表现在外债余额的下降等方面;二是居民部门增加持有国外资产,表现形式包括对外直接投资增加(ODI)、境外存款增加等。2015年以来,以上两个领域的确出现了一些顺周期的行为,放大国际收支和外汇供求失衡的程度。比如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初,外债余额的快速下降,再如2016年对外直接投资的激增等。在这种情况下,综合采取多项逆周期宏观审慎措施来矫正顺周期行为,使得外汇供求更为准确反映经济基本面因素有其必要性。
下半年,随逆周期因子的引入和国内外经济和金融基本面的变化,外汇市场供求状况有望出现阶段性改善。从外汇市场需求的角度来看,一方面,预计政策层面对于对外直接投资(ODI)和人民币境外放款等大额资金外流的真实性审核仍然比较严格;另一方面,数据显示国内经济主体偿还广义外债的进程已告一段落;据此判断,国际资本显著外流的可能性不大。从外汇市场供应的角度来看,经常项目顺差的规模有望较2016年略有回升,国内债券市场开放和境内机构境外发债也有望带来增量的外汇资金流入。不过在美联储为首的发达国家货币政策回归正常化的预期下,国际资本还难以大举流入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预计,外汇市场供求仍将维持弱平衡的局面,但不排除部分月份出现外汇供应略超需求的可能,推动人民币汇率阶段性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