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恒天然和它的小伙伴们:毒奶粉污染“半径”还原

中国证券报·中证网

  污染“半径”还原

  恒天然表示,有2家生产婴儿营养制品的公司牵涉其中

  根据恒天然方面的披露,38吨的被污染原料中,一共有20吨是直接卖给了6家客户,包括3家饮品公司以及3家动物饲料公司。

  这3家饮品公司分别是娃哈哈、可口可乐,以及Vitaco(一家澳大利亚当地的饮料公司),而3家动物饲料公司则分别位于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与中国市场并无关联度。

  相关资料显示,娃哈哈集团的两家子公司进口浓缩乳清蛋白14.475吨;可口可乐委托上海市糖业烟酒集团进口浓缩乳清蛋白4.800吨。

  目前,娃哈哈官方口径为:其进口的乳清蛋白原料用于钙好喝等酸性产品中,娃哈哈对去年至今年二月使用该乳清蛋白的产品的出厂检测记录进行复查并未发现肉毒梭状杆菌及肉毒毒素。

  娃哈哈称,由于肉毒梭状杆菌为严格厌氧菌,其在一定环境中能产生肉毒毒素,但不能在pH值4.6以下的环境中生长。而公司使用乳清蛋白的产品pH值在4.1-4.3之间,因此我司产品中也不可能产生肉毒毒素。与此同时,肉毒杆菌所产生的肉毒毒素,对热敏感,在80℃下即可被杀死。按照产品的生产工艺,加工过程需经过高温杀菌,即使存在肉毒毒素,经高温杀菌,也不存在残留风险。

  而可口可乐公司确认,其上海方面公司购买的4.8吨原材料中,25公斤已用于生产个别批次的美汁源果粒奶优,其余4.775吨尚未投入生产,已被安全隔离。

  除了上述6家客户外,恒天然还表示,有2家生产婴儿营养制品的公司也牵涉其中。一家为达能,另一家被要求保密信息的企业,后被曝光为雅培,但这一说法遭到后者的极力否认。

  恒天然CEO西奥·史毕根斯说:“多美滋使用的是我们的基粉,可瑞康是达能在新西兰的奶粉制造厂商,后者已经在新西兰当地进行奶粉召回。”

  在多美滋方面,总共从恒天然进口了被污染的原料乳粉208.550吨,其中已使用105.45吨,库存103.1吨,涉及14个批次的奶粉。多美滋公关事务部负责人表示,将对以上产品实施预防性召回,并全部销毁。

  而除了上述恒天然披露的客户信息以外,达能旗下的牛栏奶粉近日也宣布在香港及澳门回收10万罐、两批次的第三阶段幼儿助长奶粉,回收奶粉批号是3178和3179,食用期限分别是2015年6月27日和28日。

  牛栏牌表示,因为在新西兰的工厂收到恒天然集团通知,其中一种原材料成分有潜在的质量风险极可能受到污染。牛栏牌表示,这次是为安全起见,预防性回收,并已通知零售商尽快下架。

  神秘客户之争

  有2个批次供应中国市场的雅培3段听装奶粉是在恒天然涉事工厂的包装线上实施包装

  “神秘客户”之说究竟是一场“阴谋”还是“误会”,目前外界众说纷纭,而雅培也因此身陷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恒天然那边的说法是不准确的,我们没有要求去隐匿任何消息,否则我们不是和三鹿奶粉一样了。”雅培中国区公共事务部的一位人士对本报记者说。

  事件需要回顾到8月5日,当日恒天然CEO西奥·史毕根斯在北京表示,除了6大客户外,此次污染风波还涉及两家生产婴儿营养制品的公司。“相对而言这是比较敏感的领域……其中有一家公司,让我们不要提他们的名字,但是我们和他们一直保持接触,目前所有的产品都已经找到,行动也在有序地进行当中,已经得到有效的控制,这家公司也正在和当地的相关机构一道合作,很快将会采取相关的行动。”

  8月5日当晚,雅培紧急对外宣布对两批次幼儿喜康力(3段)奶粉进行“预防性回收”并销毁,召回产品共计7181箱,其中已售出约112箱。这样的“巧合”不免让外界怀疑雅培就是恒天然不愿公开的“神秘客户”。

  8月6日,恒天然公共事务部负责人郝晓红则向媒体表示,这家不愿意提及名称的企业就是雅培。她表示,雅培的产品原料确实未涉及到这38吨问题浓缩乳清蛋白粉,只是受到了生产线的影响。

  8月7日,本报记者向雅培方面进行求证,后者极力否认向公众隐瞒之说。雅培方面称,公司的每一个举措都是依据恒天然方面给出的信息,一旦获悉最新信息,雅培都是第一时间采取负责任的行动。

  目前,雅培方面正力图“还原真相”,该公司表示,雅培最早于2013年8月2日(周五)从恒天然方面确认,雅培供应中国市场的所有产品均未使用恒天然受污染批次的乳清蛋白粉。

  到了8月4日晚间,雅培从恒天然方面获悉,有2个批次供应中国市场的雅培金装幼儿喜康力(3段)听装奶粉是在恒天然涉事工厂的包装线上实施包装,该包装生产线在使用有问题原料后未经彻底清洗即开始包装雅培产品,构成微小风险。

  8月5日晚,雅培对外进行喜康力(3段)奶粉的“防御性召回”。“整个事件中,我们没有任何隐匿行为。”上述雅培人士表示。而恒天然方面称,目前有关雅培的信息,该公司都不再做出任何评论。

  产业链生变?

  中国政府一招无限期的“禁奶令”,将可能造成奶粉价格波动

  此次风波事件中,雅培和多美滋可谓损失惨重,据业内专家测算,两家损失将超上亿元。但记者获悉,目前两家奶粉巨头均未向恒天然提出任何补偿事宜。

  一家同是外资奶粉的人士告诉记者,哪怕是上半年出现的双氰胺事件,也没有一家奶粉商会改变和恒天然做生意。这不是价格上的问题,而是你很难在全球找出第二家像恒天然那样能够定时定量,提供奶源的供应商。

  因此,上述人士预计,以恒天然在上游高度垄断的话语权,此次的风波一样很难动摇它的合作地位,各大奶粉厂商还是会和恒天然进行继续的业务往来。

  从2012年的数据来看,中国从新西兰进口乳制品大概占到中国全部乳制品进口量的51.5%,其中大包装奶粉新西兰占到92.2%,而恒天然占据其中80%左右的出口量。

  但目前,中国政府一招无限期的“禁奶令”,将可能打乱恒天然以及其客户的供应链。

  宋亮预测认为:“禁止恒天然原料进口,禁上一两个月,乳业格局影响可能还不大,因为今年上半年新西兰干旱,预见到奶粉涨价,各大奶粉厂商的进口量很大,目前还有一定的库存,应付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但时间如果再长,恐怕就不好说了。”

  “三个月的时候,如果奶粉企业不想缩减产能,就必须另谋原料出路,欧洲的奶源比较分散,供应量也不够充足,如此一来,奶粉价格可能发生巨大波动。”宋亮表示。

  最大乳品合作社起底:万名奶农股东或成“灭火”阻力

  地处天之涯、海之角的新西兰虽然只是一个仅有400万人口的小岛国,但它却是一个为世人称道的乳业发达国家。这个岛国的国际乳品贸易占据了全球的三分之一强,而这一骄人成绩的取得是由世界最大乳品出口企业——恒天然牛奶合作集团来实现完成的。

  恒天然是谁?为什么能占据新西兰全国牛奶出口总量的90%?它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套运作机制和股东模式?而这套机制和模式在此次“毒奶粉”的事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乳业巨人成长史

  许多公开资料显示,恒天然虽然冠以公司集团的名称,但实质上是历经岁月后有机形成的一个跨国乳品合作社。

  “新西兰的奶农拥有土地、奶牛等生产资料,在长年累月中为避免内部竞争,便联合起来建立起了合作社,自建起了加工厂和公司。”中商流通生产力促进中心分析师宋亮告诉本报记者。

  在20世纪初,新西兰大多数乳品厂就开始采取合作社模式。1935年时,新西兰有大约500个奶牛牧场主有合作企业。与此同时,新西兰的牛奶产品开始向海外市场进行销售。

  随着新西兰乳制品在世界其它市场受到越来越多的欢迎,上百个小规模的乳品企业越来越难以满足国外市场的各种需求,于是新西兰政府在1923年成立了乳品出口生产控制局(简称“乳品局”),用于激励和服务奶农开拓新的外部市场,使新西兰牛奶产品能获得更好的海外收益。

  在2000年底,新西兰乳业95%的产权集中到两大公司的手中,即新西兰乳品集团和Kiwi合作乳品公司,而剩下5%的市场份额由另外两家小公司所拥有。在新西兰当局的推动下,本土牛奶产业考虑决定由一家整合后的公司来结束主要乳品公司之间的激烈竞争。

  2001年7月,84%的奶农参与投票,推动了新西兰乳品局、新西兰乳品集团和Kiwi合作乳品公司合并。

  当年10月,合并完成,新西兰恒天然牛奶合作集团就此诞生,合并后的恒天然已成为新西兰,乃至世界乳品行业中最大的合作社。为了避免潜在的内部矛盾,恒天然以新公司的身份购买了两家合作社和乳品局的全部资产,恒天然也就此一举成为了新西兰90%以上奶农所共同拥有的巨无霸企业。

  独特的奶农股东

  从组建至今,恒天然在全球乳业格局中的地位日趋放大,出口收入占新西兰出口总收入的25%,产量占全国牛奶出口总量的90%,全球员工约16000名,在全球布局了84座加工厂,年牛奶加工量为200亿升,并和140个国家建立了贸易往来。目前,这家年销售收入超过160亿新西兰元的乳业巨头拥有10500位新西兰奶农股东,这在其它商业领域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不得不承认,奶农合作社的模式目前是新西兰、欧洲、澳大利亚普遍运用在乳业领域的商业模式,也是比较成熟、先进的模式,这套模式可以把分散的奶农有效组织起来,让养殖环节和加工环节,以及后续的流通、营销环节有效整合为一体。”宋亮评价说。

  上海市奶业行业协会秘书长陈新曾前赴新西兰考察过恒天然的模式,他表示,恒天然的一个奶农股东平均的投资项目包括:买地237万新西兰元,奶牛40万新西兰元,股份68万新西兰元,合计总资产为345万新西兰元,折合人民币约1778万元。

  而作为恒天然集团的股东,这些奶农可以在每年的2月份和8月份享受到集团的返利分红。其分红方式会在奶价中得到体现,具体来说,股东的奶价要高于非股东的奶价。

  漫长的“灭火”?

  曾有业内人士评价称,恒天然集团的供应链是最一体化的,奶农是股东,他们看到的是从牧场到生产的整个流程,因此会以一种长远的目光和策略来发展,不会单一追求某一环节的快速发展,而牺牲另外的环节。

  然而随着此次中国市场“毒奶粉”事件的降临,恒天然的奶农合作模式究竟会如何来体现这种“长远眼光”正经受考验。

  宋亮说:“这个模式是不是完美无缺?我认为不是的,起码在决策效率上,由于股东方的特殊性,造成效率缓慢。”

  据陈新描述,恒天然集团董事会共有13个成员,其中9个成员是由全体奶农股东选举产生的。每隔三年更换一次,即重新选举。另4个成员则是由这9个成员选出来的,他们均为公司的高管层。

  “恒天然的这种模式决定了它的高管百分百的迎合奶农股东,很大程度上说,恒天然的高管一般都希望通过此职位在新西兰的政坛中有所作为,因为奶农人数众多,而且他们手中又掌握选票,恒天然是捞取政治资本的理想地点。”宋亮表示。

  宋亮同时表示:“由于奶农股东众多,恒天然的一项决策通过时间比较长,而这直接影响到决策效率。造成恒天然在今天乳制品竞争市场上,一旦遇到新问题和突发事件的处理,都显得比较迟缓,并且缺乏灵活,而这都和它的股东结构和决策机制有关。”

  虽然在肉毒杆菌爆发后,恒天然集团首席执行官Theo Spierings(西奥·史毕根斯)于第一时间赶至中国“灭火”,但在宋亮看来,这位全球最大乳企的CEO恐怕很难起到决定作用。

  “恒天然的CEO手头是没有那么大权力的,这个决定权在他们董事会,以及董事会背后的奶农股东手中,具体的补偿措施,预计仍需要长时间的内部讨论和酝酿。”宋亮表示。

  “恒天然的确在发现问题后主动向外界曝光问题,这个值得称赞。但这个背后实际是新西兰的食品安全管理条例要求,企业发现问题后必须对外通报。事实上,这个事件背后遭到恒天然奶农股东的抗议,因为这可能会让奶农股东的利益遭到巨大损失。”

  四道防火墙为何阻不了“毒奶粉”?

  据广州乳业协会理事长王丁棉告诉记者,新西兰乳粉出口要经过生产企业检测、海关商检,中国海关检验检疫,以及最后中国进口方企业的质量检测。

  那么为什么四道检测程序仍然制止不了“毒奶粉”的流入呢?

  据恒天然CEO西奥·史毕根斯介绍:“当浓缩乳清蛋白粉作为原料来使用的时候,通常不进行相关的检测,但是当这个原料进行半成品加工的时候,工厂才会对它进行检测。”这也就为什么去年5月份生产的奶粉原料直到今年3月才被检测出遭受污染的原因。

  宋亮说,目前不论是在新西兰、中国还是世界其他国家,肉毒杆菌均不作为奶粉常规检测项,因为在之前几乎没有发现过乳制品原料中会含有肉毒杆菌这种成分。

  中国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学院副教授朱毅也指出,目前全世界乳粉中都没有关于肉毒杆菌的限量标准。

  “当务之急,就是要建立标准,有1个肉毒杆菌和1万个肉毒杆菌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前者可能没有关系,后者则会致死。同时有了标准,才有索赔的依据。现在消费者找到企业,企业可以说,这个没有标准,你让我怎么赔?”宋亮表示。

中证网声明:凡本网注明“来源:中国证券报·中证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中国证券报、中证网。中国证券报·中证网与作品作者联合声明,任何组织未经中国证券报、中证网以及作者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凡本网注明来源非中国证券报·中证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更好服务读者、传递信息之需,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本网亦不对其真实性负责,持异议者应与原出处单位主张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