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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聚变淘金热里  国寿资本看好“卖铲子的人”

程竹 吴杨 中国证券报

近日,国寿双碳基金与国寿长三角科创基金联合出手,领投安徽中科聚变太赫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一轮股权融资。两只基金均由中国人寿集团旗下国寿投资公司全资持有的基金管理平台国寿资本公司管理。

这是国寿资本在核聚变赛道的首单布局。这一赛道为何进入险资视野?一家地处合肥的硬科技企业,凭借什么被两只主题基金同时看中?中国证券报记者就此专访了国寿资本股权投资部相关团队(以下简称“投资团队”)。

一项老技术的新变量

核聚变的原理并不新鲜。“早在1920年,恒星能量来自氢聚变成氦的理论猜想就被提出。从实验探索算起,这是一项被研究了数十年的技术。”投资团队开门见山。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最近几年。在投资团队看来,三个变量叠加,让核聚变从实验室里的科学命题,变成了投资机构无法忽视的产业命题。

第一个变量发生在需求端。2023年以来,AI大模型带动能源消耗快速攀升,而核聚变能是目前人类可预见范围内,少数兼具燃料近乎无限、零碳排放、全天候稳定供电能力的能源形式。也正因如此,核聚变能与氢能一起,作为未来产业被写入“十五五”规划纲要。

第二个变量发生在技术端。2021年前后,麻省理工学院等离子体科学与聚变中心联合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团队在工程上验证,高温超导磁体可实现更高的磁场强度,为原本体量巨大的聚变装置开辟了小型化路线,让紧凑型商业化聚变发电具备了可行路径。

第三个变量发生在竞争格局上。“目前各国都把可控核聚变视作需要抢占的科技制高点。”投资团队说。

捕捉到这些信号后,投资团队对核聚变赛道展开系统性研究,沿产业链拆解,从整机装置到磁体,以及低温、加热、诊断等关键系统逐一覆盖。中科聚变正是在这张产业地图的梳理过程中进入投资团队视野。

面对这一高物理门槛赛道,投资团队的方法并不复杂:先啃书。“书籍内容更系统,我们可以借此搭建起知识框架、投资框架。”在此基础上,投资团队密集接触企业,借助专家反馈不断校准、迭代认知。“行业新东西持续涌现,我们必须保持学习热情。”

淘金热里“卖铲子”的人

“核聚变发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投资团队并不讳言。据公开资料,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BEST)力争2027年底基本建成,有望2030年前后实现演示发电,行业普遍预判商用化要等到2050年前后。而等离子体控制、耐高能中子轰击材料等难关,没有一道能靠单点突破解决。

“要走到核聚变发电这一步,靠的是装置不断迭代。在国家持续投入、装置建设节奏清晰等背景下,上游‘卖铲子’企业拥有阶段性确定的订单和现金流。”投资团队说。

诊断是聚变装置上游的重要一环,其核心对象是等离子体的温度、密度和约束时间,中科聚变测量的正是密度。“聚变技术路线虽多,但每条都要测密度;从实验室装置到工程堆,再到商业电站,每个阶段密度都是核心测量参数。我们看重的是需求的广泛性和持续性。”投资团队说。

除赛道需求具备持续性外,这家企业本身也具备扎实的基础。中科聚变成立于2019年8月,依托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EAST“人造太阳”装置的技术成果转化而设立,团队长期承担EAST电子密度、电流剖面等关键参数的诊断任务。“公司在太赫兹光源、探测器及系统等环节均实现自主研发,累计获授权专利数十项,一定程度上具备从核心器件、子系统集成到整机交付的能力。”投资团队如是说。

更打动投资团队的,是这家公司“从聚变中来,回到聚变中去”的轨迹。聚变需求没有如今这样旺盛时,中科聚变转向工业无损检测和安防安检,在非聚变业务上获取营收与现金流,同时积累商业化运营经验。如今聚变赛道需求逐步释放:BEST诊断系统启动招标,公司已中标;各家商业化聚变公司密集融资、开建装置。“此前,公司积累的非聚变业务收入为其后续发展提供了安全垫。”投资团队说。

投资团队并未止步于此,而是开展了专项调研:一方面,走访相关高校和科研院所,寻访专家;另一方面,调研上下游装置企业和潜在客户,从技术来源与市场需求两端进行交叉验证。从正式推进到交割,项目耗时不足两个月。“速度快,是因为我们前期研究和布局都很充分。”投资团队表示。

耐心资本的打法

此次投资的两只基金均由国寿资本管理,且同处在投资期。国寿双碳基金规模约18亿元,聚焦双碳领域,与核聚变能作为未来能源的定位天然契合;长三角科创基金规模超50亿元,投向人工智能、集成电路和生物医药等领域。在投资团队看来,该项目刚好落在两只基金的投资交集之上:“未来聚变电站离不开算法和AI来控制等离子体。”诊断的本质是数据采集与分析,再往前延伸就是“测量与控制一体”,属于AI应用层的布局。据此,两只基金共同对该项目出资。

这一安排也源于保险资金属性。两只基金期限都较长,LP均为秉持长期投资理念的机构。“我们的考核周期较长,投项目更看重长周期回报。”投资团队说。

除了长钱属性,支撑这笔投资的还有一套组合配置思路。在投资团队看来,险资的投资核心就是做配置。这笔投资只是国寿资本庞大资产配置组合里很小的一部分。因为身处组合之中,每个项目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即使在同一个赛道里,我们的审美也是多元的:有的项目,我们希望它可以实现非线性高成长;有的项目,我们希望它可以实现相对稳定增长。基金会在控制投资集中度的同时,把一部分资金投向赔率更大、回报倍数更高的标的。”投资团队说。

这并非国寿资本第一次向硬科技投出“早钱”。国寿资本管理基金及产品超过40只,累计签约规模已超2600亿元,旗下科创主题基金此前已投资沐曦股份等项目,今年上半年完成对深度机智(北京机智赛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天使+轮的投资——向更早轮次布局的投资策略正在落地。

要把钱顺利投出去,靠的不只有资金规模和品牌效应。今年上半年一级市场火热,热门赛道形成卖方市场,部分硬科技项目估值变化迅速。“留给投资机构建立认知的窗口期越来越短,投资经理既要主动出击,又要谨慎判断。”投资团队表示,研究驱动加上足够勤奋,是这支团队应对竞争的关键。

在投后阶段,国寿的“综合金融”牌也开始发挥作用。依托集团保险、投资、银行三大板块,中科聚变正与中国人寿对接更多需求。

按照规划,对中科聚变的这笔投资将主要用于保障BEST装置中标项目交付,以及团队扩充和新诊断手段研发。至于之后的退出环节,投资团队坦言,结合届时市场环境相机抉择。“聚变产业还没有诞生一家原生上市公司。这本身就意味着,陪跑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投资团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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