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风暴 直指债市黑金交易

　　起初，这只是一场由高层发起，波及银行、基金、券商等机构的监管调查，但截至4月18日，这场针对债市黑幕的执法风暴已经超出了金融监管部门行政稽查的范畴，升级为全面的刑事调查。

　　除了中信证券固定收益部董事总经理杨辉和万家基金固定收益总监、投资总监邹昱之外，17日齐鲁银行金融部的徐大祝被公安机关调查拘留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中信杨辉“案中案”

　　据接近杨辉的人士称，杨辉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中信证券上班，其诸多同事试图联系他也联系不上。作为中信证券固定收益部的执行总经理，杨辉相当于该部门的“二把手”，负责整个中信证券固定收益部的相关研究工作。

　　目前尚没有确切的消息表明杨辉是因为何种交易被调查的。但接近杨辉的人士称，他系牵涉进了一起较大的案件，或为纪委层面重点督办的。另一位熟悉他的人士表示，杨辉在中信证券主管研究，并不参与日常的交易工作，如果因案件被牵涉的话，有较大的可能是一级半市场。

　　除了杨辉、邹昱等明确被协助调查的债券行业人士之外，整个固定交易市场也人心惶惶，关于被调查的传言有很多。2位不同机构人士称，杨辉的事情或与某家位于东部省份的股份制银行有关，起因是该银行在债券承销环节涉及利益输送。

　　作为2011年度全国金融青年五四奖章获得者，杨辉曾被树立成“爱岗敬业、勤于学习、善于创新”的典型，由于对债券市场有“深入的研究和准确的研判”，他还在2006年获首届银行间市场“债市之星”的称号。其所在部门2008年~2011年投资回报率分别达到了43%、5.5%、15%和5%。

　　中信证券年报显示，2012年该公司固定收益业务债券做市交易量人民币4.2万亿元，全市场排名第四位，行业排名第一位。

　　共同体间输送利益

　　利益输送，这个词在证券行业并不算是什么新词，是债券违规操作的手法之一。

　　近日，某财经媒体曝光的一份稽查报告显示，银行间债市存在着以上下级、亲属、同学和老同事等裙带关系相结合的利益共同体，横跨多种金融机构。这些人员利用债市一对一撮合的交易方式以及监管上的盲区，操纵机构自营账户和资产管理账户，轻则调节利润、重则搞利益输送，以达到非法侵占的目的。

　　在被操纵的账户里，包括向客户募集的集合计划、公开发行的债券基金、企业年金账户。

　　更让观者脊背发凉的是，此类职务犯罪即使被发现，也经常会转移到下家。上述报告调查的窝案显示，在1年多的时间里，涉及的共谋者遍布华北、华东和华南的10多个机构。单个交易方的非法获利往往在短短几个交易日内就达数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

　　上述知情人士对记者表示，债市“老鼠仓”在一些合规内控不严谨的城市商业银行、农商行以及部分信托公司尤为严重。证券公司和基金公司虽然监管严格，但是其在银行间市场的头寸和交易却是监管盲区。

　　其他债券违规操作手法揭秘

　　事件爆发出来后，银行间债券市场参与各方的灰色利益链也随之曝光。令大家吃惊的是，跟股票的“老鼠仓”相比，固定收益投资违规黑幕更胜一筹。债券违规操作的方法很多，以下是除了利益输送之外的常用违规操作方法。

　　一是代持养券。

　　“代持养券”是指投资机构以现券方式卖出债券后，跟交易对手私下签订协议，在将来某一时点以接近当初成本价重新买回该笔债券。

　　二是预先约定买卖价差。

　　很多机构把一些债券“养”在别处，而其交易对手则通过双方预先商量好的买卖价差来赚取“好处”，事实上并不承担债券的价格风险。“养券”会使得债券的成交价和市价产生较大的偏离，导致异常交易价格出现。

　　三是放大杠杆。

　　通过多轮代持和放大杠杆操作，比如买入债券，找人代持后获得资金，继续买入债券找人代持等，1亿元资金可放大到几亿元，获得超额收益。

　　四是丙类户吃“点差”。

　　丙类户很多是一些投资公司注册的，门槛较低，为债券基金经理或券商资管人参与银行间债券交易提供了可能。

　　五是城投债存猫腻。

　　有些地方城投债也存在猫腻。例如，有些城投债价格定得很离谱，但就是有人愿意发，而且一般资质的账户都拿不到，需要到特殊指定的丙类账户处才能拿到。

　　亡羊补牢 借机整顿债市

　　据悉，目前有关部门派出的调查组已进驻上海、北京、江苏等地多家券商固定收益部门，要求协助调查部分债券交易流向，排查是否有大宗债券在“丙类户”实现不当获利的情形。但是债券市场的对手交易却还没有有效的监管手段。本质上说，银行间债市是一个场外市场，市场监管更多地依赖于交易主体的自律。

　　对于证券公司和基金公司，这两个原本受到严格监管的机构类型暴露出的问题，则涉及更深层次的监管协调。银行间市场的债券存量与交易量占据了整个中国债市的九成以上，但却不在证监会的监管范畴之内。某券商资管业务负责合规的人士表示，证监会对股票交易管得很细，但是从来不问银行间债市的交易。

　　事实上，银行间债券市场的交易均是大宗交易，单笔交易涉及的资金量一般最少1000万元，有的甚至高达数十亿元。所以，尽管从债券交易价格上面来看，都在正常的交易波动范围区间，但只需几十个点的利差，代持人就能够从中赚取丰厚回报。对基金公司而言，加强对固定收益投资团队的内部控制迫在眉睫。

　　目前，央行、证监会和国家发改委之间已经建立起了债券市场协调机制。今年中期票据和交易公司债将实现跨市场相互挂牌。监管部门之间也将逐步统一市场的准入门槛和监管方式。

　　文/特约记者 王瑞 综合报道